北化

夏日蝉鸣之时,我们必将相见

《默读》句子集锦

/我们不断追溯与求索犯罪者的动机,探寻其中最幽微的喜怒哀乐,不是为了设身处地地同情、乃至于原谅他们,不是为了给罪行以开脱的理由,不是为了跪服于所谓人性的复杂,不是为了反思社会矛盾,更不是为了把自己也异化成怪物。我们只是在给自己、给仍然对这个世界抱有期望的人一一寻找一个公正的交待而已。 



/“可是我总觉得,时间就像是源源不断冲上岸的大浪,每一次涨潮都来势汹汹,而每一次的来而复返,也都会把那些缝隙里、地底下的污迹刮掉一些。”



/“没有了……怪物都清理干净了,我是最后一个,你可不可以把我关在你家? ”



/一旦生死相隔,人间的荣与辱,便都鞭长莫及了。 



/“你可以教孩子防备陌生人,提高警惕,但是不能让她们怕穿碎花裙子,不然要我们干什么用的?” 



/人人畏惧死亡,但他们畏惧的其实只是未知。死亡本身并不痛苦,甚至是有快感的。 



/有时候,人的思想其实是不自由的,因为外物无时无刻不再试图塑造你,他们逼迫你接受主流的审美、接受声音最大的人的看法――即使那不合逻辑、不符合人性、完全违背你的利益。但是真正的你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总会试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心里宁静如微火熬煮的老汤,悠悠地冒着热气,好半晌才冒个泡,冒出来的泡有一个算一个,起承转合毫不仓促,涨到满溢方才炸开,随后香气扑面而出。

那是家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有种无欲无求的满足感,好像这辈子都可以这样尘埃落定下来。 



/费渡,仿佛是从未被风霜催折过的盆景。



/人一出生,就要被接生的大夫打哭一次,从此脱离母体,开始自主呼吸。然后又要被无情的真相打哭过无数次,渐渐离开童年、离开平和的“新手村”,走向更远、更不美好、更不可知的未来。 



/“人烧成了灰,成分就跟磷灰石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值得敬畏的,为什么我们要把它当回事?为什么每年头尾都有个年节作为始终,为什么勾搭别人上|床之前先得有个告白和压马路的过程?为什么合法同居除了有张证之外,还得邀请亲朋好友来做一个什么用也没有的仪式?因为生死、光阴、离合,都有人赋予它们意义,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也不知有什么用,可是你我和一堆化学成分的区别,就在于这一点‘意义’。” 



/“难道只有你的苦衷值钱,别人的冤屈和痛苦都可以一笔带过?” 



/随后他说:“对了,我手机的锁屏密码是……”

“我知道,”骆闻舟心不在焉地说,“那天的日期……你发现你妈妈自|杀那天。”

费渡的脚步停在几步以外:“不对。”

骆闻舟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费渡看着他,突然露出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只是背着光,看不分明。

他说:“是我遇到你的那天。” 



/开始的地方就是结束的地方,可能生命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像是一个兜兜转转的圆环,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终身都被困在里面,永远也无法挣脱。 



/当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轰然崩塌的时候,盯住他的眼睛,能从中看到非常壮观的景色,像高山上的雪崩、龙卷风横扫村落、数十米高的海啸浩浩荡荡地扑上大陆、成群的陨石倾盆而下……费渡清晰地体会到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快感,那是古往今来的虐待狂和杀人魔们共同追逐的神魂颠倒。



/“知道害怕是好事,因为美好的东西就像瓷器一样,”费渡伸手挡住电梯门,示意女孩先出去,“对它们来说,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在房间里乱跑的猫。”

“那是什么?”

费渡注视着女孩的眼睛,轻轻地说:“是瓷器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易碎。” 



/注意过那些濒死动物的眼睛吗?那是找到了真相的眼神。真相就是,‘活着’本身就是神经系统制造出来的错觉,是个虚假的自我意识。 



/骆闻舟头晕得想吐,没吭声,闭着眼靠在坚硬冰冷的椅背上。

陶然:“赶紧走,别在这添乱,起来,我背你回去。”

骆闻舟轻轻地摇摇头:“别人推进去的时候都有人在外面等,要是他没有,我怕他一伤心就不肯回来了。” 



/受害人家属并无贵贱之分,痛苦与怨愤也并无轻重之分,倘若看见致人伤害、死亡者能“‘终身饱受内疚与良心的折磨,或许还可以以此稍作慰藉,可惜世人的良心大抵不够厚重,在惨重的自我谴责面前,它往往会在自我麻痹与繁多的借口中败下阵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针对你;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受害者;可谁让你倒霉呢?

归根到底,命运才是那个行凶的贱人啊。 



/“……是不是这几天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嗯?”

费渡想了想:“有一件。”

骆闻舟一顿。

费渡略歇了一下,才抬脚迈上台阶:“未经允许,擅自特别喜欢你,不好意思了。”



/“繁忙”本身绝不是一种痛苦,只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忙。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只有出了意外,大家才会一起惊慌失措,千夫同指,一时间,人人都仿佛有了火眼金睛,能一眼洞穿制服与皮囊,看见的每条骨头缝里都镶着“阴谋”二字。

人人都问你要交代,如果一桩骇人听闻的事情找不到罪魁祸首,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你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我必须相信,因为我是刑警,在追查凶嫌的时候,我就是天理。这句话如果不能成立,就因为我们是废物,我们洗不清沉冤!” 



/原本模糊的轮廓清晰了起来,浮在表面的灵魂却沉淀了下去,从更深的地方看过来,竟近乎是温柔的。 



/你是我的人,你就算喘气,都跟我有关系,撇不清的,记住了。 



/钱这玩意,说起来低级得很,可它就是无孔不入,把你对别人的信任破坏殆尽。 



/那么浅的胸口,那么深的心。 



/人的意识就像流水,无时无刻不在改变,死亡是它最后的流向,除非你能了解或者控制某个意识改变的全过程,否则这个生命就不属于你,不属于你的东西,每次变化都是在背离你的认知,每时每刻都在死亡,不变的只有那一团碳水化合物组成的皮,你对这个皮囊产生感情,不就像把盘子里的猪肉拟人一样吗?那是妄想症的一种。 



/不过等你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爱吃什么买什么,再也没有人发现你挑食了。 



/把所有悲剧罗列在一起,就像是灾难中死难者的碑文,又触目惊心、又冗长无味。 



/拿走,连身再心,买一送一,不用找零。 



/想得到一个人信任的最好办法,不是拼命向他证明你和他是一边的,而是反过来,让他意识到自己才是被防备的人,你要引他来想方设法博取你的信任。



/费渡冷眼旁观,认为骆闻舟这样的人,一定是从小成长在一个非常宽松且开明的环境里,年幼的时候,享受过毫无保留的宠爱和关注,才能在他经历了风霜雨雪、见识过人心险恶,甚至出于职业需要,变得精明又敏锐之后,骨子里依然对整个世界敞开着怀抱。 



/活在阳光下的人想象不出旁边磕牙打屁的小伙伴遭受着无法挣脱并习以为常的折磨,抑郁深重的人不能理解那些呼啸而过的人竟真的不是强颜欢笑。 



/他将要藐视命运,唾弃死生,超越一切的情理,排斥一切的疑虑,执著他的不可能的希望。 



/所有的事都应该有个源头,那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人,往往也有匪夷所思的过去,追溯到那个源头,有些事能简单很多。 



/对社会和环境的信任是安全感的基石,没有这个,你就只能在长期的应激状态里颠沛流离了。



/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会留下痕迹,只要它是真实的,没有痕迹支持你的想法,你再怎么相信,那也是在臆想中钻牛角尖。 



/他披着人皮,心里头好似有一头无中生有的怪物。 



/以后日子那么长,也许有一天会好起来……万一呢? 



/即使加害者们长大,学会了‘政治正确’,开始担心自己的孩子受欺负,也跟着社会主流意见一起痛斥‘校园bao力’,但是当他们回忆起自己少年时的所作所为时,字里行间还是会带着些许炫耀感。因为潜意识中并不认为这是加害,而是一项成就――所谓校园bao力,归根到底是群体内的权力秩序。除非有一天遭到一模一样的境遇。 



/他不算难养活,日常只有两样东西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朋友走进家庭或者搬家远离,亲人年纪渐长、生离死别等等,都不是事故,而是像阴晴雨雪一样的自然规律,客观且永存,本身并没有什么含义,过度沉湎,就像过度伤春悲秋一样,没有意义。世界在变,人在变,自己也在变,拒绝改变和分别是不逻辑的。 



/什么是“生命”?

这似乎是个生物学定义,但一般人明白这个词的时候,要比他们开始上生物课的时候早得多。有些人是早早经历过一些生老病死的场合,大人们用自己的阅历,以更朴实或是更浪漫的方式解释过。有些人则是在书籍与影视剧的不断重复中自行形成了一个边界模糊的概念。



/我是怕你不知道惜命,拿着我的心肝去喂狗。



/他心里有一扇门,门板厚重逾千钧,门轴已经锈迹斑斑,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推开这么一条小缝。 



/“哄你高兴就是最重要的事。” 



/可是就如同一连串的机缘巧合,必定不是偶然一样,永远精准到位的表达,也必定不是自然流露。 



/“我没有骗你?”

“什么没有骗我?”

“骨灰等候室里,“哄你高兴最重要的’那句话。”

“……”

“那句是真心的,不是耍花腔。”

 期限是从今以后。

“……嗯。”

再相信你一次,虽然你有那么多不靠谱的前科,再让我伤心……

好像也不能不爱你。

真是栽在这王八蛋手上了。 



/“我父母对我一直比较放养,特别是成年以后,只要大方向不错,他们不大会来干涉我――我跟谁交往,交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工作干得怎么样,这种都是我的事,他们不怎么会过问。”

“也谈不上误会什么,”“今天他们特意过来看你,又是这个态度,是因为我跟他们正式说过……”

“……你是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 



/徘徊的人啊,找到你失去的夜明珠了吗? 



/大片的槐花被雨打风吹去,柔软的暗香浸泡在满地的泥水中。 



/老照片这东西,说来很奇怪,所有的相纸放上几十年,都是一样的褪色、一样的泛黄,如果照片上的人幸福美满,那泛黄的旧迹就显得回味悠长、岁月静好,但如果照片上的人后来遭到不测,旁人再回顾他当时的音容,却总能从中看出些许诡异阴沉的气息,好像主人的怨愤与不甘都附着在了静态的图片上,冥冥之中昭示着什么似的。 



/普通人追求的那些,不外乎房、车、事业、爱情、地位、理想,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每个人都揣着满肚子的烦心事和高兴事,烦得真情实感,高兴得认认真真,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无常,就是觉得今天和昨天、和明天一样,不会想,我是一只乘着枯叶飘在河里的蚂蚁,动辄翻覆。



/再相信你一次,虽然你有那么多不靠谱的前科,再让我伤心……好像也不能不爱你。 



/勒死对方,是一种细水长流、享受式的杀人方式,有时候甚至会带上一点‘那方面’的意味。一个渴得嗓子冒烟的人,肯坐下来细细‘品茶’吗? 



/费渡无疑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瞳孔四周的光会折射出好几种层次,人眼自然的层次感是最高级的美瞳也无法效仿的,里面凝聚着亿万年漫长进化造就的奇迹,有最繁复无常的七情六欲、最幽微曲折的喜怒哀乐,就像玄幻小说里“一沙一世界”的芥子。 



/常年生活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和外界缺乏联系的人,身上往往会有这种孤陋寡闻的胆怯和愚蠢。 



/燕城春末夏初时,总是缭绕着槐花的香味,往往先从犄角旮旯的地方弥漫开,似有还无,随便一口汽车尾气都能盖过去,但如果沉淀一会没人打扰,它又会自顾自地重新冒出来。 



/“您从来也没说过我什么。”

“我说你就听么?”

“……哦,不听,反正费渡是我的。” 



/“我想要你。”

他这一生,不断地挥别、不断地挣扎,也不断地摆脱,他从未留恋过任何人、任何东西。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陌生的渴望攫住,平静的胸口在不动声色中起了看不见的波澜,轰然淹没了他灵敏的五官六感。 



/自己不自在的时候,常常越描越黑、越说越乱,但如果能发现对方也一样不自在,那症状就能一瞬间不治自愈。 



/那是灿烂阳光下,藏在密林里的一株有毒的藤条,它根系庞大、枝蔓悄然,像一张隐形的网,仅仅露出冰山一角,已经叫人不寒而栗。 



/“国外一直有一种理论,说一个人如果想自sha她可能会突然用某种方式对亲人表白――她的表白,你当时也听见了。” 



/大概所谓年龄与阅历赋予的“游刃有余”都只是个假象。很多时候,游刃有余只是阅尽千帆后,冷了,腻了,不动心了而已。 



/真是奇怪,一个哄人哄得能白日见鬼、在哪都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居然会因为别人亲了他额头一下,露出仿佛头一次被表白的孩子般的慌张。

就好像他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温情”似的。 



/骆闻舟叹了口气,凑近费渡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费渡脸色骤然一变,转身要跑,被骆闻舟拦腰截住:“不是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抄的?”

费渡忙说:“我那些都是抄的,写给你的是原创的!” 



/你们如果都这么狠心,为什么以前还要表现出好像很在乎我们的样子? 



/他们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人,或出于私心,或出于公义,机缘巧合地踏上了这条寻找深渊的路,跌跌撞撞、闭眼前行了这么远,值此一刻,所有起点与终点都不同的路径终于交接在了同一个点上,在苍茫一片中闪烁起细碎的火光,隐约露出了深渊的形迹。 



/悲剧常常让人觉得不真实,继而又让人忍不住想刨根问底,求个“所以然”来,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心中有一簇迎着烈日而生的花,比一切美酒都要芬芳,滚烫的馨香淹没过稻草人的胸膛,草扎的精神,从此万寿无疆。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无数污浊的东西,长久地沉积在地下,像是无法自愈的沉疴。 



/往前走,往前看,哪怕前途一片迷惘,哪怕只是凭着惯性继续往前走。总有一天,会在自己漫长的脚印中找到方向,只是大概需要一点耐心。 



/“一味的善良只会让人觉得你假,倒不如带着一些容易被揭穿的小邪恶,更显得真实动人。” 



/“凝视深渊的人,深渊也在凝视你。”



/“每个人都会被外来的东西塑造,环境,际遇,喜欢的人,讨厌的人……甚至卢国盛这样让你恨不能把他扒皮抽筋的人。杀人犯会通过创伤,塑造你的一部分血|肉,这是事实,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知道如果是我,我会怎么样吗?我会削|下那块肉,放出那碗血,再把下面长畸形的骨头一斧子|剁下去砸碎。我不是凝视深渊的人,我就是深渊。” 



/但凡肉体凡胎,  人生干百种遗憾,诸多种种大抵都可归于这六个字“对不起,我害怕”。 



/一个人有时候是很难挣脱自己的血统和成长环境的。

观念、习惯、性格、气质、道德水平、文化修养……这些可以后天改变的东西,就像是植物的枝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你自己往任何方向修剪,但是更深层次、更本质的东西却很难改变,就是在你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概念时,最早从成长环境里接触过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会沉淀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心里每一个通过母语获得的抽象概念里,都藏着那些东西的蛛丝马迹,你自己都意识不到,但它会笼罩你的一生。 



/骆闻舟:“禁烟禁酒禁蛋黄派,你怎么答应我的?”

费渡从善如流:“我错了。”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这是费总做人的基本原则,但凡有点鸡毛蒜皮,他永远率先认错、甜言蜜语、息事宁人……然后悔不悔改看心情。

骆闻舟面无表情地想:下一句准是“师兄我爱你”。

费渡油腔滑调地说:“罚我做点什么都行,不过半杯酒只有两百毫升,不至于用‘你生气’这么严重的刑罚吧?”

骆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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